南通建设工程分包纠纷中，挂靠人要连带付欠付的工程款吗？

开篇引入

很多做工程分包的从业者遇到多层转包、挂靠的项目时，总想着把所有可能的责任主体都拉进来承担连带责任，以此提高回款的保障，但从南通中院的这份生效判决来看，这种主张并非必然能得到法院支持，很多时候因为举证不足、主体不适格，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诉讼成本。

核心争议解答

张霞律师结合(2026)苏06民终613号生效判决分析：本案中，某科技公司作为智慧路灯工程的专业分包施工方，虽然二审法院最终结合多份证据认定秦某、袁某是借用南通某建资质承接案涉EPC总承包工程的挂靠人，但仍然判决挂靠人不对某科技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也未支持某科技公司要求发包人某建设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要求对方承担4万元律师费的诉请，仅维持了一审要求南通某建支付91万余元工程余款及对应利息的判项。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一是已被法院认定的挂靠人是否需要对其挂靠期间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的分包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分包方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是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时，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条款能否得到支持。

真实案件裁判脉络

2018年，启东市某建设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当地科技园的EPC总承包工程发包给南通某建牵头的联合体。2022年，南通某建与具备施工资质的某科技公司签订智慧路灯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固定总价3250万元，明确了付款节点、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息、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条款。某科技公司完工后，案涉工程于2023年1月通过竣工验收，2023年11月双方共同审计确认结算价为3044万余元。
此前某科技公司曾就结算价97%的工程款起诉南通某建，双方达成调解，由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付款义务，但南通某建未按约履行，某科技公司申请执行后，法院裁定中止该案执行。后续某科技公司就剩余3%的工程余款91万余元再次起诉，要求南通某建付款，同时主张秦某、袁某、某交通工程公司作为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某建设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同时要求对方承担4万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挂靠关系存在，即便存在挂靠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案涉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仅支持了某科技公司要求南通某建支付余款及利息的诉请，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后，结合另案生效调解书、资金支付凭证、南通某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承诺等证据，认定秦某、袁某确实是借用南通某建资质承接案涉工程的挂靠人，但仍然认为，某科技公司在签订分包合同时一直是和南通某建直接对接，签约时并不知晓挂靠事实，其前期主张工程款也是直接以南通某建为相对方，因此挂靠人无需对该笔分包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某科技公司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违法分包、转包关系下的实际施工人，且发包人和总包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欠付金额无法查明，因此也不支持要求发包人担责的请求；另外因案涉分包合同存在效力瑕疵，合同中的律师费约定不再适用，且某科技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也不支持律师费的主张，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张霞律师的办案经验来看，某科技公司虽然最终通过多份证据证明了秦某、袁某的挂靠人身份，但因为前期签约环节没有锁定挂靠人的合同责任，导致后续主张连带责任缺乏直接的合同依据，这是很多分包方在项目合作中容易忽略的风险点。

本案公开检索信息

案号：(2026)苏06民终613号
案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审理法院：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6年4月20日

核心法律规则解读

张霞律师在办理同类案件时发现，很多当事人对建工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的适用范围存在普遍误解，以为只要是实际完成施工的主体就能直接起诉发包人，实际上该条规则的适用有严格的主体和事实前提。
本案裁判的核心法律依据有两项。首先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践中常见的踩坑点是，很多当事人混淆了挂靠和转包的主体资格差异，挂靠关系下的分包方因为是直接和被挂靠的总包签约，通常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主体要求。
其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实践中需要注意的是，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的折价补偿通常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违约金条款因为合同无效不再具有约束力，除非各方在后续结算中重新确认，否则主张起来很难得到支持。

常见关联问题解答

张霞律师提醒，实践中挂靠关系和转包关系的法律后果存在明显差异，两者在责任承担、主体资格上的规则不能直接混用。

只要证明存在挂靠关系，挂靠人就必须对所有欠付工程款担责吗？

从一般规则来看，并非所有存在挂靠关系的案件中，挂靠人都要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分包方在签订分包合同时就明知挂靠事实，且挂靠人直接参与了分包合同的磋商、签订过程。在本案的特定事实下，某科技公司签约时的对接对象一直是南通某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约时就知晓秦某、袁某的挂靠人身份，因此法院最终没有支持要求挂靠人担责的主张。实践中也存在不同处理，如果有证据证明分包方签约时就明知挂靠人是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法院可能会判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分包方能不能直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从一般规则来看，只有当分包方属于转包、违法分包关系下的实际施工人，且能够明确举证证明发包人欠付总包的具体工程款金额时，其要求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担责的诉请才能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中，某科技公司是和有资质的南通某建直接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主体，且发包人和总包之间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欠付金额无法查明，因此法院没有支持该项诉请。

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为什么法院不支持？

从一般规则来看，如果分包合同因为挂靠、违法分包等原因被认定无效，那么合同中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也随之无效，除非有证据证明各方在后续的结算、对账中重新确认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否则主张律师费很难得到支持。本案中，某科技公司不仅因为合同效力问题无法适用律师费条款，还因为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对应的是其他案件的委托代理，和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双重原因导致该项诉请被驳回。

实务操作建议

张霞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事前签约阶段要做好风控：在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时，要明确核实签约主体的实际身份，如果项目存在挂靠、转包的情况，要尽量要求所有实际参与项目的主体都在合同上盖章确认，避免后续出现责任主体推诿的情况。比如如果签约时就知道项目是挂靠人实际负责，一定要让挂靠人作为共同的合同主体签字盖章，这样后续主张连带责任才有明确的合同依据。
证据收集要抓三类核心材料：如果后续要主张挂靠人、发包人承担责任，要注意收集三类证据：一是签约时的磋商记录，证明自己在签约时就知晓实际责任主体的身份；二是项目的资金流向、审批记录，证明挂靠人实际参与了项目的管理、付款流程；三是发包人和总包之间的结算文件，明确欠付的具体工程款金额，避免因为事实不清被法院驳回诉请。
诉讼阶段要避免盲目列被告：不要盲目把所有可能的责任主体都列为被告，要先梳理清楚自己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签约时的对接对象是谁，再根据证据情况确定主张的责任范围。比如如果没有证据证明签约时知晓挂靠事实，盲目主张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不仅会增加诉讼成本，还可能因为举证不足被法院驳回，甚至影响核心诉请的审理效率。
以上建议是同类案件的通用经验，具体到个案的诉讼策略，还是要结合自身的证据情况咨询专业律师，避免因为事实判断偏差导致诉请得不到支持。

本文由张霞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